陸玖兒和吳氏分開以後，吳氏去了廚房，陸玖兒則準備回房間，然而陸玖兒正要進屋子的時候，卻聽見蓮兒厲聲道，“請等一下！”

陸玖兒聞聲轉過身，見到氣勢洶洶的蓮兒，正往自己的方向快步走來。

“什麽事？”陸玖兒不明白昔日話少又膽小的蓮兒，今日會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。

蓮兒說道，“反正我也待不下去了，很快就會離開，我不怕言語上得罪你，今日有些話，我必須跟你說清楚。”

蓮兒語言上的沖撞，並沒有激起陸玖兒太大的反應，或許是因為疲倦，神經有些麻木，抑或是靳辰和陸子皓的事，沒讓陸玖兒緩過神來。

陸玖兒淡淡道，“好，你說。”

蓮兒得到許可以後，更是口無遮攔，說道，“我家小姐如何待你，你應該心知肚明，包括穎娘，也是我家小姐引薦的，若不是我家小姐，哪個繡娘稀罕來你這個窮鄉僻壤？你理當感恩戴德！”

陸玖兒回道，“你放心，我都記在心裏，在你們離開前，我會準備體面的銀兩，讓你帶走。”

“好，那我接下去說第二件事，”蓮兒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，“我與湘兒是小姐唯一的親人，小姐有待你恩重如山，現在湘兒是被你姐姐給毀容的，你說你該不該負責任？”

陸玖兒有些恍惚，訝異地看向蓮兒，剎那間，不認識了。

陸玖兒沒有記錯的話，那日湘兒出事，一直哭哭啼啼的人就是這個丫鬟，並且像個覆讀機一樣不停地懺悔，說是自己連累了湘兒，怎麽今日就像變了一個人，還開始指責起了她陸玖兒？

蓮兒見陸玖兒不語，以為陸玖兒心虛，又道，“出了這件事以後，你就只是幫忙送了一下，不再有任何表示，形同陌路。”

“你到底是什麽意思？”陸玖兒的好耐心有些用盡了。

蓮兒卻不以為然，繼續指責陸玖兒的不是，說道，“我以為你跟我家小姐關系好，所以待我們也好，可是我昨日才發現，你還不如穎娘！”

陸玖兒憔悴的面孔露出一絲不悅，往前走了兩步，靠近蓮兒，氣勢讓蓮兒有些害怕，蓮兒語調頓變，道，“你想幹嘛？”

陸玖兒說道，“我叫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
蓮兒此刻來找陸玖兒，便早已做了打算，想著今後不會再見面，故而放開膽子，但是陸玖兒認真起來，蓮兒又開始害怕了。

陸玖兒重覆道，“給我把話說清楚！”

“穎娘還去罵了陸真兒一頓，可是你呢？你為湘兒做過什麽？你沈默的方式，就是在支持陸真兒惡毒的行為！”

蓮兒咬了咬牙，話都說到了這份上，索性豁出去了，蓮兒繼續說道，“湘兒是丫鬟沒錯，但同樣是小姐的親人，小姐待你這麽好，你卻一點表示都沒有，連慰問都沒有，你還算是人嗎？你甚至在這個時候趕人，你太沒有人性了！”

陸玖兒受夠了，為何總有這樣不知好歹的人，今日，誰都給來惹她，哪怕是熟人，她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幹出些什麽。

陸玖兒眸光忽然變冷，直勾勾地看向蓮兒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丫鬟，就該明白自己什麽身份，清楚在別人家說話的語調。”

蓮兒一怔，想起陸真兒在廚房裏說的話，即對湘兒動手前的話。

蓮兒心頭一寒，道，“果不其然，真是親姐妹，說話的語調和方式都一模一樣，是我看走了眼，我以為你和陸真兒不一樣！”

陸玖兒糾正道，“不是我跟陸真兒像不像的問題，是你們這些人貪婪，你們理所應當地認為我該對你們好，對你們的遭遇表示同情，並且提供賠償，可我為何要買單？”

蓮兒毫不猶豫地回道，“因為那是你的姐姐！”

陸玖兒說道，“姐姐只是姐姐，她是個成年人，有獨立思考和行為能力的人，她做任何事都是她自己的事，與我何幹？”

“可是……”蓮兒想要反駁，卻找不到應接陸玖兒的話。

陸玖兒強調道，“你和湘兒是巧妍的什麽人，跟我與巧妍是什麽關系，也毫無關系，請你不要混淆概念，也不要妄自定義，把毫不相幹的兩件事，憑你的臆想而強行連接，我非但不會認可，反而覺得你無理取鬧。”

蓮兒的邏輯沒有陸玖兒強，甚至理解力也不怎麽樣，聽不懂陸玖兒的話，但是蓮兒聽到陸玖兒直呼她家小姐的閨名了。

蓮兒就像揪住了陸玖兒的把柄，道，“我家小姐是你的師父，你竟然直呼其名！”

陸玖兒說道，“那麻煩你費下口舌，跟她說一聲，我現在開始，不叫她師父了，就叫她名字，她若是有意見，你讓她自己來跟我說。”

蓮兒怒道，“小姐豈是你這般隨意叫喚來叫喚去的？”

“這裏是窮鄉僻壤的陸家，不是什麽高貴的梁王府，也不是王都城的鴻淑園，這裏沒有小姐和下人之分，你甘願當丫鬟，那是你自己的事，不要來教我如何奴化！”

陸玖兒十分懊惱，說完便進了房間，且重重地甩上了房門，不願再理會蓮兒，一個字都不想再聽見。

蓮兒吃了閉門羹，不知所言。

原本以為陸玖兒好說話，和陸真兒不同，畢竟陸玖兒和巧妍關系好，所以蓮兒才仗著快要走了，就來說說話，出出氣。

蓮兒倒也不是為了向陸玖兒索要賠償，無非是借著湘兒的事來“找茬”，真正的原因開始她家小姐，蓮兒就是生氣她家小姐這麽在乎陸玖兒，結果陸玖兒卻如此冷漠，非要趕人。

可是蓮兒哪裏料到自己會這麽倒黴，正好撞到了陸玖兒走火的槍口上，結果理沒有占到，話沒有說完，想要表達的意思也給傳達歪了。

蓮兒咬著嘴唇，看了看緊閉的房門，不敢再做打擾，也被陸玖兒發的火嚇得不輕，蓮兒轉過身，低著頭，快步走開，甚至開始後悔，不該來這裏說這些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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